【升维攻击】读《TOM DING论区块链商业思维》的启示

在介绍区块链之前，先介绍Tom Ding这个人。Tom Ding在美国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他从小是在家里接受的教育，因为他那个大学教授的父亲觉得学校教授得太慢了，而他接触社会的方式就是从小到计算机公司帮人修电脑。

14岁时，他就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了，而这个年龄还没有到美国的法定工作年龄，于是他只好自己两年，然后再去工作。工作3年后，他去读了MBA，那时还不到19岁，而他的同龄人才开始上大学。

Tom Ding是全世界最早看到区块链作用的创业者之一，全世界基于区块链的创业史到今天只有4年，Tom Ding已经做了三年半，虽然他本人是亚裔，但是他的团队成员都是比他大很多岁的美国和欧洲白人，其中大部分是数学家特别是密码专家，他创办的研究所的技术水平在全世界是数一数二的。

吴军《硅谷来信》|第226封信丨机器智能是生产力，区块链是生产关系

TOM在linkedin主页 https://www.linkedin.com/in/tomding

区块链过去两年中成为了最热门的技术名词之一, 金融行业和传统产业趋之若鹜。这其中有不少我看到的常见的认识和应用误区，今天我们就来谈谈区块链落地中，谈的比较少的商业变革。本篇的主要关注点集中在了传统产业企业“升级”这个视角。

“说到底，不就是库嘛？”

在和很多传统行业的朋友交流中，常常听到一种非常普遍却过于狭义的看法 - 区块链的本质，不就是个分布式账本技术嘛。很多个电脑跑一个数据库，更安全更可靠了，本质上还是个IT工具，降低些运维成本，再加入几个合作伙伴大家数据交互容易些而已。

就跟很多人在摩拜单车火了之后，说不就是个自行车+智能锁+GPS嘛！有啥难的。先不说这种论调是否正确。媒体上经常看到各种吸引眼球的标题，中国科学家攻克石墨烯关键技术，以后领先全球，然后就要赶英超美的一大套词汇就来了。这是完全不懂科技发展规律的外行话。对于已经验证过的技术路线，做模仿实现，跟做初次实验是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科学研究和科学转化成生产力完全是两码事。再到大规模的应用到社会领域中，这不是科学家能够完成的事情，只重视科学研究的单项领先，这很容易看到对比结果，而忽略对科学技术的应用转化。这叫只会从一个维度来看问题，盈余，见识有限。

带着这种思维，企业老总找来负责创新研发的vp或者cio迅速布置下任务，cio又分配到几个it经理让赶紧成立一个区块链研究小组。许多个月和$$研发预算过后，最后发觉计算效率大不如前，开发还碰到种种困难。很快，管理层开始产生质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又是个大数据似的风潮？这种把区块链简单地降维成成本中心的优化工具是危险的，而且深具误导性。就像互联网思维转型，不只是建个网站和开发个手机App就完成了。是企业上下，在新的生产关系变革中，对自身商业逻辑和再定位。

有没有中国当年大炼钢铁的意思？不就是架个炉子，放点石头融化一下嘛！呵呵，哪是这么简单，每一种技术的发明都会带来社会协作的重构，都会带来新的分化。带着这种思维，你也可以说，微信不就是个APP么，我两个月也搞出来了。一样的可笑论调。警惕技术的狂妄带来的无知黑洞

精准定义公链的商业范式革命

如果你来自传统产业，请且先放一下已经刻入脑中的熟悉的商业，以及区块链如何代入其中的假设。我们先来精准地定义下区块链- 特别是公有区块链(public chain)- 提供了什么新的商业可能性：透明可信商业逻辑：这个是整个区块链技术的核心，即所有商业逻辑在链上是透明的，和不可篡改的商业规则。产业关键数据 穿透、传导并跨越传统信任边界，包括产业-产业，政府-产业再到消费者-产业。零边际成本和自主拥有的数字凭证资产 （digital bearer instrument）：使得所有商业资产能够被极其简易的创造，永久记录和被用户不经过任何中介的自拥有（self sovereign）。资产交易所的构造和边际成本趋零。链上一切资产天然可自由交易（借助构建中的去中心化交易所），边际成趋零，而且无阻碍。全球资本一体性 （非美元货币、无银行依赖关系）

零边际成本构建衍生品市场

总结来看：

(1)和（2）带来了空前的新商业信任关系：从传统的基于熟人之间信任关系的合作网络，变成了基于透明规则的开放式的合作。这种新的商业规则，有别于传统，因为它允许任何再小的商业机构创造一个完全可信和被完整执行的规则体系，扁平化了大小机构构造商业信任的能力差距。

而（3）到（6）则用零边际成本完全颠覆了传统金融市场的基本结构，让流动性变得几乎无处不在。新的资产流通和服务不必总是依赖期待传统的商品和金融中介、交易所提供新产品。

下面我们就来具体看看这些新的属性如何体现在商业思维变革上。

产品思维，并重新金融思维

传统的产品思维最关注，常常甚至是唯一关注的 核心点是自己的产品质量和。在区块链商业世界中，作为一个传统产业企业，产品和服务依旧重要，但多了一个全新的商业维度，那就是类金融和生态的思维。金融的本质是将资本向最需要的地方引导，最大化流动性，并提供管理风险的工具。这种类金融变革有时候也是一种破坏性的创新，因为它可能会颠覆现有的市场格局。

然而我们要特别指出的是，
和一般金融根本不同点在于，同样是扩大资本和资产流动性，区块链生态思维关注的核心是开放透明的商业规则，而传统金融的核心则是关系垄断和中间人利益最大化。

举个例子，一个传统家电生产商，以产品思维而言，关注的主要是生产高性价比优质的彩电和铺设，而生态金融，关注的问题则是诸如，如何借由区块链将资本引入到优质IP，如何将内容收益与用户分成，如何将注意力经济与用户分享和绑定，如何让上下游与品牌更深度经济参与等等。这个例子中这些问题的共同性，在于它需要将许多无形和有形资产进行数字化、碎片化、和交易流动化，和收益关系再分配（例如消费者参与），而这些正是公有区块链最大的突破点。企业的核心功能从直接提供服务和产品，转向了创造新规则，参与开放式规则，以及引入生态合作伙伴。

这个认知很了不起，洞察了商业的底层规律，在技术跟商业的综合上面开展元认知的思考，这个思考的维度是非常高的。也就是在这个纬度上展开的区块链应用，具备了升维攻击的能力。

比如三体里面的三体人的水滴，在三维世界你用任何波段都无法探测到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从四维世界可以轻而易举的攻破。

金融的本质是流动性，这种流动性一般意义上表现为货币，但在不同的技术环境下不必然表现为货币。

几个基本经济学的基本规律在区块链框架下的演绎，而不是像摩根大通CEO一样阶段性现有的现象中作出“归纳”。只拥有现在，这种思维不可能创造未来。他现在的发言权是依靠现在的社会地位带来的，而不是它本身分析的逻辑性和客观性。另外不是以一个上帝视角，演绎者，创造者的身份看待新生事物。这种拥有显赫社会身份的发言，尤其值得警惕！往往夹带了很多私货。

金融的贪婪必然导致金融的灭亡，而升维攻击在区块链世界里面看到了实现的希望。现在很多人还纠结于比特币是不是货币这样一种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和法币一样有国家信用做背书等等些表面的问题，TOM DING已经在金融的本质流动性上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在流动性不再稀缺的时候，会带来商业形态新的演绎根本变化。这里面可以畅想的空间非常之大。

舍了控制，方得生态

传统产品思维的终极利润来自于垄断和控制。 著名投资人彼得蒂尔的总结最为精辟： 竞争是给输家的游戏，企业的最高境界是垄断。

区块链思维对于传统企业，哪怕是互联网公司，或许最大的不同，也是最难克服的一点，是放手控制。我们谈论的这种控制权的舍去，不是形式上的，不是基于公关的开放一些代码和设计，不是腾讯或者Facebook有选择性地开放个API，而是一种商业观念上根本的变革。这种开放体蔓延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从开放所有的源代码，未来产品路线图，团队组织的结构，建立基于非盈利组织的基金会，开放式社区讨论组，大部分的商业策略，一直到你和你的生态中其他成员的商业关系。

现在的金融秩序的来源于中央集权，之前我们讲社会秩序的获得有三种方式：强制、互惠、习俗。目前金融领域的秩序来源，应该是强制和互惠的一个融合。但是强制导致社会原子化，孤立地栖息在社会中，丧失了彼此间的任何联系《信任论》P117

这样极度开放(Radically Open)的商业策略对于大部分传统企业来说是可怕的，甚至觉得荒谬的。我在这里并不是一味简单地推从一种只是听起来很酷的商业理想，甚至这也未必适合每个传统企业。但我们每个从业者，需要深度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明天你的行业中出现一个全新的基于这样开放式理念的平台或者市场 -- 即使你认为它听起来完全不能挣钱，是否会颠覆行业格局？

我个人有一个假设和预言，今天现有大部分已经是互联网平台企业和平台思维的公司更难转型区块链模式成功，他们可能会一边部署些局部的区块链系统，一边却坚守很多传统理念，反而是传统的边际企业和生产服务型更容易。因为前者是控制性的平台的既得利益者，很难接受一个新的模式中自己的地位失去控制能力。这也是传统产业，虽然未必有互联网时代的底蕴，却可以越代产业升级的重大契机所在。

从一种权力依附下的秩序，在中国我们叫威权政治，这个威权政治深度融合到经济运行中。到TOM所讲的“失控”下的自组织的新经济秩序，中间会带来一些我们现有的认知水平看不懂的混乱过程，很多人在心理上会排斥，恐惧这个过程。像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这种说比特币是一个骗局，依靠自己的权力要开除掉比特币交易员的权力惯性冲动，还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继续存在。而自己在华尔街运动的时候赞助了纽约警察局500万美元，看到示威者，往死里打，呵呵！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压的时候总有人要哀嚎两声。

众激励机制，模糊组织边界

信任和激励，在传统世界中被组织这个无形的边界给划出了一条鸿沟。组织内的员工可以通过股权、薪水、奖金等等方式经济激励，而组织外的用户大多数局限于一些小小的奖励。同样的，企业内部的信任和组织间的边界反差巨大。

区块链模型提供了一个技术的扁平化可能行，不仅让企业和企业间基于一个开放式的商业信息和计算规则可以毫无障碍的进行交易，而且借由公链上的数字资产和协作DAO能够让终端用户直接成为组织的延伸。

一个有意思的具体例子，是总部位于硅谷的Amino风险投资基金，在公链上的创新应用。传统的VC基金的主要贡献者是三五个通用合伙人（GP）负责大部分的投资的寻找和过滤。在新的开放式区块链应用中，Amino引入了一个更开放的公链经济协作机制，打造一个开放式的混合VC。它允许GP的二层甚至三层网络直接参与到（sourcing）和项目判断等流程中，每一个最终被投资，或者获得退出回报的时候，都将获得奖励代币。而这些代币本身可以流通，并且代表多种不同的权益可能性，包括潜在收益回报，关键合伙人的辅导时间，投资组合中公司合作机会，投资机会优先级等。

这也是我开始写区块链社会学系列博客的原因，不是从技术的本身的层面来看待，而是从技术作为社会运行的一个基本构件来看待新技术可能会带来什么社会变革。

大数据”反趋势”：隐私是新人权经济

在大数据概念热潮的今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关注隐私为主要出发点的新思潮：隐私是人权的基本部分。从斯诺等事件出现后，整个西方世界对于隐私，特别是数字隐私，加速了觉醒。不管是Telegram短短时间几亿用户增长，到Whatsapp十亿多用户全部被切换到新的端到端加密通讯，都是很好的证明。

然而，今天几乎所有的互联网社交媒体和数字身份，还是中心化的。微信登录、Facebook账户，Google帐号、邮件等等都是被服务商牢牢掌握身份和行为数据。

区块链作为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公有计算系统，让用户第一次能够通过公私钥基础架构（PKI）能够非常轻便的控制自己的身份和行为数据。所有的个人隐私数据，均可以透过用户自己来拥有（self sovereign），并在需要的时候有限地授权第三方使用。

这种新的用户隐私形态，对于传统企业来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契机，构筑用户隐私为出发点的新商业生态。

信息权是一种新的权利，人类社会用了200多年，将政治暴力的权力装在笼子里面，而我们至今没有演化出如何约束信息权的社会制度和工具。信息权存在被滥用的情况，这个里面人类新的共识和利益平衡，还没有实现。我们现在是一个原始人的大脑，在中世纪的社会制度里面，活在信息社会里。

新扁平开放式供应链

供应链管理是传统产业中最核心的环节之一。然而在区块链的应用中，我们不应该把想象力局限于其让传统的企业-供应商-银行之间的三体关系仅仅变得自动化一些，账期快一些，成本低一些。

更有趣的未来，是把供应链重新定义成一个全球开放市场，一个任何人都能参与和投资的市场。这个市场不是由金融机构把持和为主体，而是由一组去中心化的协议来作为中介。想象下，美国中部一个散户投资人将自己的一千美元积蓄不是放到0%利息的美国银行，而是借由区块链投入一个中国深圳代工厂的供应链存货的短期贷款的智能合约，来获取后者10%的利息。这个美国投资者甚至不知道这家工厂是什么，因为他的投资是借由一个投资组合智能合约负责分散化在各个不同的标的之间。然而，其风险又具有高度可控性和透明性，因为区块链的穿透性使得这组贷款的背后有明确的链上资产作为抵押，并且款项的用处被严格的经过一个去中心化的商业身份验证系统限定在了特定的采购范围。

类似这样的新供应链结构会在许多行业以不同的形式产生。这时候竞争从纯粹的产品竞争，变为了更多规则和生态间的竞争，使得整个生态能够大幅提升经济效率，开放资本竞争，并让生产商、各种投资人和最终消费者获益。传统企业可以充分把握这些新的开放式供应链形态的关键阶段，并在其中积极起到生态建立者、规则推动者或者布道者的角色。

如果把金融业看成一种供应链的话，供应链中所拥有的这种牛鞭效应在金融的供应链中也大量存在，这个存在现象就表现为存量资金在银行系统中的大量沉淀。

短期突破点：深层商业资产、长尾资产嫁接公链 (b2b2c)

在目前看到的诸多区块链落地应用中，有许多看起来非常有意思的应用场景，但大部分最后雷声大雨点小。究其原因，今天区块链基础设施依然较为落后和匮乏 - 包括极低的性能，用户使用非常困难，缺乏稳定结算货币而只能用数字代币，等等使得大部分项目最终留于demo阶段，一阵媒体报道后落地的寥寥无几。

这些基础问题有非常多优秀的团队在建立各种技术解决方案。但这些方案到来和完全部署之前，我以为，区块链世界或许目前最有趣的突破点，在于以流动性为主题的b2b2c模式。

什么是b2b2c？即把大量商业价值，尤其是那些原本隐藏在行业身处公众无法接触的，在公有的区块链上通过数字资产和市场的方式释放出来。这些有趣的但是以前不能被轻易接触的资产可能是太阳能能源、供应链信用，用户深度商业数据，电视黄金时段，即把b2b资产零售化、碎片化。也可能是传统上并不拿来交易的或者特定的交易对(trading pair)，譬如用特定组织的贡献换取专家时间，医疗服务逆向拍卖，碳排放积分等等。

这和中国的广场舞为什么在这两年火爆起来是一样的，首先之前农村的基础设施，城市的街区的基础设施不完善。第二手机的普及，让信息的传播更加便捷。你拿着一个手机就可以学怎么跳广场舞了。

区块链世界还有很多基础设施有待完善，但这是一个加速进化的社会，每两个月这个行业都会不一样，每半年可能就升级一代。

罗胖在002号知识发布会上提出了一个问题，区块链会不会重构我们社会的结构？我的答案是:会

即便他会像很多新技术一样，遇到很多既得利益群体的反抗。

Tom Ding (丁磊) 是总部位于硅谷帕罗拉托的String Labs(密码学和分布式计算实验室) 的联合创始人和CEO. String Labs 孵化有第三代区块链云计算系统DFINITY (http://dfinity.network, 超过两千五百万美元独立研发预算）, PHI （去中心化商业银行）等，同时也是BCG波士顿咨询Dvolution和EEA企业以太坊联盟的战略合作伙伴、创始企业成员。同时他也是区块链领域的连续创客 - 包括担任世界首个区块链大学(Blockchain U)的联合出品人以及领先的数字货币众筹平台的联合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