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 | 财富管理二三事：家族财富管理基本概念介绍

作者：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 马红海

前 言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居民收入水平不断提升，私人财富迅速积累。根据国家统计局显示，1978年全国居民可支配收入仅为171元，2021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128元，实际增长数十倍。根据《2021意才·胡润财富报告》，中国财富家庭拥有的资产总财富达160万亿元，是全年GDP总量的1.6倍。这160万亿元中，可投资资产达49万亿元，占比总财富30%。中国600万资产“富裕家庭”508万户，中国千万资产“高净值家庭”206万户，中国亿元资产“超高净值家庭”13.3万户。预计有18万亿元财富将在10年内传承给下一代，49万亿元财富将在20年内传承给下一代，92万亿元财富将在30年内传承给下一代。除财富保值增值需求外，如何有效实现财富保全与传承成为越来越多家庭的现实迫切需求，财富管理相关话题也备受公众关注。

财富管理并非富裕家庭、高净值家庭所特有需求，财富管理过程中的相关、风险是存在一定共性的，普通家庭同样需要了解，做到“未雨绸缪，遇事不慌”。本文主要介绍几个财富管理基本概念、财富管理规划理论和财富管理服务机构等，以便您对财富管理有个整体概念。

一、家族财富管理相关基本概念

（一）财富

财富，指具有价值的东西。狭义的财富仅指物质财富，而广义上财富包括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对于什么事物具有价值，涉及一定主观判断，就见仁见智了。物质财富是有形的，可以在财务上体现经济价值，比如现金、股权、金产、不动产、艺术品等。精神财富一般是无形的，种类上更为丰富与个性，比如理想信念、知识经验、道德信条等。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规定，“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关爱；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 家风条款是一种价值引领和行为示范。该条规定正是家族精神财富的体现。常见的优良家风有节俭、低调、乐观、孝顺、拼搏、善良等。

（二）财富管理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21年12月发布的《金融从业规范 财富管理》中的定义，财富管理是指贯穿于人的整个生命周期，在财富的创造、保有和传承过程中，通过一系列金融与非金融的规划与服务，构建个人、家庭、家族与企业的系统性安排，实现财富创造、保护、传承、再创造的良性循环。

财富管理与资产管理有所不同，可以说资产管理是财富管理的一部分，财富管理的内涵和外延更为广泛。资产管理目的是资产保值增值，以“资产”为核心，而财富管理以“人”为核心。

（三）财富传承

根据MBA智库百科的定义，财富传承是指以客户意志为中心，通过预先的，持续的，系统化的设计规划，综合运用各种金融工具及法律手段，以实现客户家族财富的风险隔离与代际继承。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继承是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通过以上定义，可以看出继承并不等同于传承，二者在适用主体、传承内容、目的、意志体现、工具、时点、繁杂程度等方面均有明显区别。

（四）家族

家庭是一种以婚姻、血缘或收养等关系为基础而形成的社会单位。家庭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家庭是指一夫一妻制构成的社会单元；广义家庭则泛指人类进化的不同阶段上的各种家庭利益集团，即家族。家族的概念相对较大，按血缘有远有近，经常在电视剧上听到“株九族”“出五服”，我们通过九族五服图来感受下宗亲关系。

二、财富管理规划常用理论

财富管理是个系统性工程，且因具体家族而极具定制化和个性化。财富管理按阶段可以分为创富、守富、传富、享富四大阶段，不同阶段的目标和特征有所不同。在此介绍三个财富管理常用理论。

（一）周期性

每一事物自身普遍存在周期性，基本上分为形成期、长大期、成熟期、衰退期四个大阶段。具体到家族财富管理中，因所涉主体不同，主要有家族成员个人生命周期、家庭生命周期和家族企业生命周期。主体不同，所处周期不同，整体呈现出动态变化和相对复杂的状态。

个人生命周期，主要包括产前时期、婴儿期、儿童早期、儿童中期、青春期、成年早期、成年中期、成年晚期、老年期等若干阶段。经典的家庭生命六周期理论以夫妻为中心，包括形成、扩展、稳定、收缩、空巢、解体六个阶段，分别对应结婚、第一个孩子的出生、最后一个孩子的出生、第一个孩子离开父母亲、最后一个孩子离开父母亲、配偶一方死亡这六个重要事件。企业生命周期一般包括企业发展、长大、成熟、衰退阶段。

周期性把时间因素考虑进来，关注到动态变化。在多主体、多周期、多阶段的情况，各方的权责利也是动态变化，并非完全静态的。在财富管理过程中需要平衡各方关系、定期检测、复盘、调整。在变动中，总有些关键节点更为重要，可能涉及法律关系的变动或者周期拐点，需要特别加以注意。比较常见的婚姻、继承、收养、监护、国籍、税居、法定代表人、董监高、股东、举债、担保、赠与、代持、投资、上市等。这些关键节点的变动涉及到相应风险，且有时是交叉叠加出现的。

（二）风险管理

在财富管理过程中贯彻始终的是风险管理，可以说，财富管理的核心就是风管管理。风险就是不确定性，从一定程度上说，风险管理也是预期管理。

风险分为可避免风险和不可避免风险，可接受风险和不可接受风险。不可避免风险就是一些无法预测和预防的风险，我们经常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意外、死亡等就属于不可避免风险。不可避免风险有时更多是系统性风险、普遍性风险，不受个人所影响和控制。

针对不同风险，在评估风险要素、风险发生概率、风险损失后果等方面后，就可以有针对性运用定性、定量设计风险管理方案，常见的风险管理策略有风险转移、风险规避、风险降低和风险接受四种。具体来说，风险转移是指通过手段将风险全部或部分转移至第三方。保险就是一种常见的风险转移工具。风险规避是指回避风险因素，避免成为风险的所有人。风险降低是指利用各种措施将风险降低到可接受的水平。比如企业合规经营，签署婚姻财产协议等。风险接受是指不采取任何行动，维持风险水平。不同人风险偏好不同，采取的风险管理策略也不尽相同。若某人没有需要担忧、关爱的人或事，则可能并不会产生财富管理的需求，也不会采取风险管理措施。

（三）系统性

在财富管理过程中，需要考虑系统性、客观性、合理性、可行性、动态性等多种原则，而系统性是首先需要考虑的。常见的财富管理工具有法律、金融、财务等，包括赠与、遗嘱、财产协议、保险、信托、基金、慈善、公证、家族办公室等。每种工具各有特色，可以说没有一种工具是万能的，实务中需要综合运用各种工具以实现预定目标。

例如，从风险对象划分，有人身风险和财产风险，通常认为人身风险是比财产风险更为重要的。从法律风险和法律责任承担上划分，有刑事风险、行政风险、民事风险。很多人容易忽略各风险的相互独立与完全穷尽，往往缺乏整体系统性认识，例如婚姻不仅涉及人身，更事关财产。在家族企业经营早期，创新一定程度意味着突破规则与法律底线，近年来潜在刑事合规风险也愈发受到公众关注。在真功夫创始人蔡达标与潘敏峰夫妇婚变争股权案例中，蔡达标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捕，2013年12月12日广州市天河区法院认定蔡达标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两项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14年。

再如，按重要、紧急划分，可以将事物分为重要且紧急、重要不紧急、不重要且紧急、不重要不紧急四个象限。这样的分类有利于对事项进行相对完整的评估，并发现其中存在的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对重要、紧急的认知存在一定主观判断，需要因时因地因人而定。

财富管理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而财富管理本身是个长期性、个性化的系统工程。在具体规划方案中，需要平衡各方、明确目标、权衡取舍、动态调整，可能没有所谓完美的最好方案，只有适合且可执行的方案。

三、财富管理服务体系

近年来国内财富管理快速发展，从服务机构来看，主要分为资产管理机构、中介服务机构、事务管理机构等。除了国内机构，还有些海外机构也为中国家族提供相关服务。

资产管理机构主要是一些金融机构或类金融机构，主要承担资产管理职能。比如银行、券商、信托公司、保险公司、第三方财富公司、独立家族办公室等。其中信托公司、保险公司不仅能提供资产保值增值服务，还因其信托、保险自身工具价值而提供资产隔离、资产保全等功能。中介服务机构主要是提供专业服务的，比如律师事务所、税务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此外还有大量事务管理机构，具体结合家族需求而定，比如慈善、医疗、养老、教育、移民等。从服务内容看，没有一家机构能够完全满足一个家族的全部需求，需要各服务机构协作，共同提供服务，这也是社会专业分工的体现。

结 语

通过借鉴他人成功经验，吸取失败教训，我们可以不断学习长大。在掌握事物一定发展规律后，就可以顺势而为，提前筹划。

对于普通家庭和高净值家庭而言，财富管理过程中面临的大部分风险是有共性的，可能仅是在资产体量、风险损失大小等绝对值上有所差异。有句话说，“世间没有小概率，侵害到头就是100%。” 毫不夸张地说，在当今社会，财富管理是所有个人/家庭都需要学习和了解的。最后，希望您重视财富管理，找专业人做专业事，合理规划，管理风险，做到“未雨绸缪、遇事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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