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的本能理论

弗洛伊德的整个精神分析学说是对无意识的精神分析，属于无意识心理学。无意识是整个精神分析学的核心和基础，它贯穿于整个弗洛伊德学说中。在弗洛伊德每一个时期的著作中，都有不同侧面、不同程度、不同层面的论述。虽然有专门无意识的著作，但对其主要的阐析并不是很详细清楚的。从无意识本身来看，若真正彻底地揭示无意识的内容的确是十分艰难并相当繁琐的任务。既热整个精神分析学都是对无意识的揭示，那么对这样一个几乎是无限复杂深邃的领域进行简单地归纳也就不可避免地有削足适履之嫌。

无论是生本能还是死亡本能，都是生命有机体最原始层次上的固有倾向，作为高级的有机体的人的意识是不可能直接意识到这些倾向的。通过艰苦的观察和研究，弗洛伊德才终于发现了这些生命活动的最原始法则。因此，无意识是支配生命活动的最基本法则，也是支配生命活动的基本动力。

本能是一些倾向，这些倾向在各种外在行为中表现出来。但倾向又是什么呢？其实倾向性也是一种表现形式，对这种表现形式的彻底追溯，弗洛伊德最终以物理学的“能量”或“心理能量”概念来说明这些本能倾向。弗洛伊德在使用能量概念时，已经走到了心理学的极限处，因为如果再问能量是什么，这显然不再是心理学问题了。当然人类的科学要研究能量问题，但那就是物理学、化学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大概在于“心理能量”这一术语。能量无疑是物理学概念，但心理能量是什么概念呢？弗洛伊德并未给予明确的界定或说明。“值得注意的是，弗洛伊德在此稿中（指《科学心理学设计》）想解决的能量问题，究竟是物理的还是精神的，他本人终其一生都承认未获解决。”（车文博主编：《弗洛伊德主义原著选辑》）。在这里暂且冒昧推测：心理能量也是能量，但它具有心理学功能，故称之为心理能量，这大概是其主要内涵。接下来的问题是：能量作为一个物理学术语必然可用数量或程度等级来描述，因为能量有大小之别，它可以变化，还可以转化。当然作为心理能量，它肯定不完全等同于物理学中或化学中的能量。心理能量主要在心理领域内变化和转化，而能量附着的载体则是各种心理活动的形式：观念、情感、欲望、动机等。无意识领域中的各种欲望和本能都具有能量，且它们的能量可以在它们之间互相转移。如果能量集中于某心理活动形式上，则可称之为能量贯注。无意识与意识之间的关系可最终还原为能量之间的变换关系。在论及前意识可以转变为意识时，弗洛伊德认为，这种转变的关键就是前意识观念要获得足够的能量，只要它变得足够强大，就可以渗透到意识中来。

有理由设想，弗洛伊德想借用物理学等自然学科的理论和概念来为自己的心理学研究服务。在1932年与爱因斯坦的通信中弗洛伊德曾提到“爱与恨或许和您的领域内发挥作用的吸引与排斥的两极性有着某种基本的联系。”另外，弗洛伊德在写给费伦茨的一封信中，提及1927年初在弗洛伊德小儿子的柏林寓所里与爱因斯坦的会晤时写道：“他懂心理学，就像我懂物理学一样。所以我们交谈得很愉快。”当弗洛伊德借用物理学等自然科学的理论与概念来为心理学服务的时候，弗洛伊德对本能和欲望的心理学也就到此为最终界限了。

无意识是一个系统，因此可以设想有一个核心存在。但由于无意识的全部内容与范围具有一定模糊性，尚有待于进一步探索，所以这个核心也就不十分明确。但从弗洛伊德的具体论述过程看，可暂时把本能视为核心。“潜意识的内容与心理王国的土著居民相比。如果在人们的心灵中存在有遗传而来的心理构成物——与动物本能相类似的东西——它们便是Ucs(指无意识系统)的核心。”

本能究竟是什么？还能否进一步解释？或说还能否还原为物理学、化学、生理学的特征？这是可疑的，至少暂时是不能的。弗洛伊德在这一点上表现了一些摇摆和犹豫，但最终又肯定本能的存在以及本能概念的合理性。试举几例：“所谓‘本能’，仅指躯体刺激的心理表征，以区别于来自外部的单一兴奋。因此，本能是介乎心理与生理之间的边缘概念之一。关于本能本质的最简单金额可能的假设是，本能本身并无什么实质可言，说到心理，只可将它视为衡量心理活动的尺度。只有通过与身体的关系及其目的，方可将本能区别开来并赋予其实质。本能源于器官的兴奋过程，其即刻的目的在于消除器官刺激。”弗洛伊德在《本能及其变化》一开始便论述科学概念的相对性、变化性，及从不精确到逐渐精确的动态发展过程，他接着便说，“对我们而言，心理学中的‘本能’便属于这种约定俗成的基本概念，虽然它目前仍不准确，但却是必不可分的。”又如，在《精神分析引论续篇》中他写道，“本能的理论可以说是我们的神话。本能是一些神秘的东西，不确定性是很显著的。在我们的工作中，我们一刻也不能忽略它们，但我们从不敢肯定我们正在清楚地观察它们。”“本能不同于刺激，因为本能起源于人体内的刺激，它作为一种经常性的力量发生作用，并且主体不可能像对待外部刺激一样，通过逃避的方式来避开本能。我们能够区分本能的起源、对象和目的。其起源是人体内的某种兴奋状态，其目的是去掉这些兴奋，在从起源到目的的道路上，本能对人的心理产生作用。我们把它想象为某种特殊方向前进的具有一定量的能量；本能依次动力倾向而获得‘Trieb’的名称。”“本能体现着作用于心灵的肉体欲求。本能虽是所有活动的终极原因，但其本质具有守恒性，有机体无论达到什么状态，均产生一种趋向，即那种状态一经消除，就会重新建立起来。”“本能源于肉体组织，并以我们未知的形式在这里得到了最初的精神表现。”